《倫理的腦》


『心智雖然完全是由腦部啟動而發生,但它卻是一隻完全不同於腦部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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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演化、人》的作者,認知神經科學知名學者迦薩尼迦(Michael S. Gazzaniga)於2005年出版的作品,也就是寫在《大腦》一書(2008)之前,內容主要為以神經科學的角度來討論諸多倫理學議題。

胚胎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地位?
胚胎是人嗎?
精卵結合後第十四天,神經系統就開始發育,然而一直要到第二十三週大胎兒的神經系統才有能力對負面刺激(noxious stimuli)產生反應。十四天內的胚胎只是一團不具神經系統的肉塊,而即便是二十三週大的胚胎,也不具備複雜如常人的意識能力……

所以胚胎究竟應在什麼年齡才被賦予合法權利,成為一個「具有道德位格的個體」?長生不老呢?這樣的研究合乎道德嗎?從神經科學目前的眼界來看,迦薩尼迦認為老化是根本無法避免的,但我們能夠選擇直至死亡前都維持最大的健康,而這也才是老化研究的正確目標。那麼基因篩選呢?胚胎植入前基因診斷(pregenetic diagnosis, PGD)的技術允許我們一定程度地涉入自己後代的基因組成,它能偵測並排除造成致命疾病的已知基因,當然,也可以用來篩選胎兒的性別。隨著科技進步,PGD能夠篩選的後代基因組成或許會越來越多,讓我們能夠創造出設計嬰兒(designed baby)的願景。

這麼做是否會破壞社會競爭的公平性?當科技允許人們更細緻地篩選後代的基因,為什麼人們會產生道德上的抗拒?事實是,在性擇的過程中我們始終都在篩選基因——以更自然而然的方式——偏好配偶的選擇。當然,目前許多性徵,例如智力,都被證實是多重基因影響的產物,同時受到環境因子互動的影響,這使得利用PGD這類技術操控後代基因的成果變得極為困難而不確定,但難保哪一天它不會成真,因為它的願景太誘人。人類本能追求進化。然而歷史也呈現出我們在(或許是)犯錯中求生、確保可見未來的能力……

人類創造出原子彈,去使用它,然後又花很大的力氣,確保它不會再被使用。
——p.120

這些議題的答案關鍵都在於我們的腦。

腦的存在對我們人類而言的意義,截然不同於其他器官。我們能相對輕易地接受器官捐贈移植,一顆肝臟,腎臟,甚至心臟,然而如果今天科技有足夠的能力讓你移植另一個腦來取代你日漸衰敗的腦,我們會輕易接受嗎?

如果被移植的腦是來自於在戰場上被一槍擊中心臟斃命的年輕人,儘管在醫療上被修復,這個移植的腦還是這年輕人的,而不是你的。這簡單的事實將一個道理說得再清楚不過:「你即你的腦」。
——p.108

上述的這些議題都不前衛了,但作者以其認知神經科學的學識來看待這些議題,提出他的看法,賦予了這些議題爭論一個嶄新的思辨空間。但倫理問題只是延伸,事實上這本書探討的內容比倫理學表面上涉及的議題還要更深入,比方說——

我們究竟是否擁有「自由意志」?實驗證實腦部神經系統的活化比我們的「意識」還要更早做出判斷,這意味著我們在意識到自己的決定之前,腦部已然運作完成……

記憶的缺陷本質,我們的記憶只有部分是真的,其餘部分充滿了扭曲。在這樣的框架之下,法庭上所謂的呈堂證詞變得不再可靠。事實上許多證人的證詞都是錯的,而且他們當下都深信自己的記憶沒有錯……

臉部表情透漏了情緒,如果辨識技術日新月異,我們將能透過掃描讀取一定程度的人心,那麼隱私權在這件事情上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

隨著認知神經科學的發展進程,我們的社會倫理必然受到極大的衝擊。《倫理與腦》處理的便是這「神經倫理學」的議題。它與作者近期的新書《大腦、演化、人》一樣是本值得閱讀並具有高度啟發性的科普作品。



最後附上本書目錄以茲參考——

第一部 生命歷程中的神經倫理學
第一章 賦予胚胎道德地位
第二章 老化的腦

第二部 腦部優化
第三章 透過基因讓腦更好
第四章 鍛鍊頭腦
第五章 用藥打造聰明的腦

第三部 自由意志、個人責任及法律
第六章 我的腦要我這樣做
第七章 反社會想法及隱私權
第八章 腦部做出了品質不良的自傳

第四部 道德信念的本質以及普世倫理的概念
第九章 願意相信的腦
第十章 朝向一個普世的倫理


ps. 本書的翻譯由多人分工完成,品質較不一致,例如第七章個人認為就翻得比較差一些,不過整體而言不至於影響過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