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貓學數位PLUS》:談談電子書吧!


最近開始實行健康生活計畫。
這個計畫的上半部大致上是這樣:早上五點半起床,到社區泳池晨泳一小時;回家後沖個涼、吃早餐;然後讀一本書消磨整個(原本總是在睡夢中經過的)早上剩餘的時間。

很慶幸頭兩天相當順利完成,希望接下來也會有好的持續性。XD
這些是題外話,這篇文章主要想來談談《老貓學數位PLUS》這本書--是的,就是本人的健康生活計畫第二天早上的讀物。

這是一本從出版業者的角度來檢視出版市場數位衝擊的書。作者「老貓」相信同時也是頗有名氣的部落客,就不多作介紹了。→他的部落格:「內容推進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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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本觀點相當實在的書--雖然在第七頁就出現錯字--值得一看。作者對於電子書衝擊「傳統」出版業有許多觀點上的分析,其中有不少有趣之處。全書數度強調一個看法,就是關於紙本書的可取代性與不可取代性,究竟分野在何處。可取代者尤其是非文學、工具書類型的書,或者更明白地說,是會被「資訊蒐集的網路數位服務」直接競爭的紙本內容。最好的例子就是百科全書--在紙本市場基本上已經陣亡。此外還有字典、旅遊指南……等。

不可取代者呢?
或者起碼說是難以取代。那就是長篇著作,例如長篇小說。
但為什麼是這樣?這是我認為有趣之處。書中第一章〈電子書再思考〉提及關於電子書與傳統紙書之間的一項重大差異,叫作「大腦獨占」。書本這種「冷媒體」相較於音樂,具備「讓讀者必須全心浸淫」的特質--看一本書你必須好好坐著、用手翻閱、持續相當一段時間。「老貓」認為數位電子書內容不具備這樣的特質,讀者會受到眾多網路環境的影響,比方說即時新聞、RSS訂閱、部落格最新留言、電子郵件回應……等等「事件」的干擾。

這個觀點基本上我是不認同的。

理由很簡單。就算我拿著一本實體書,只要我坐在可以連上網路的電腦旁邊,上述的事件就一樣可以干擾我。如果說數位環境讓讀者無法專注,那麼只要讀者具備就近可取得數位環境的管道,就有無法專注的可能性,這並不問你是不是在直接藉由數位環境進行閱讀。

雖然我不同意所謂「大腦獨占」的觀點,但這倒是無損於我對《老貓學數位PLUS》關於「長篇閱讀之浸淫」這項洞見的欣賞。我們很難在數位環境閱讀十萬字,這是電子書在長篇小說市場(如果)難成大業的最大障礙,來自讀者偏好的障礙。除非透過虛擬實境(現階段聽起來非常地不切實際),不然目前關於長篇閱讀的體驗我也認為只有實體書能夠成就。

書中有個非常有趣的假說,我姑且就把它稱之為「情報狂-美食家理論」。它在談的是,「老貓」認為讀者在網路數位環境與紙本環境的閱讀行為有一個(原因不明)的差異。這個假設性的差異顯示:讀者在網路數位環境會像情報狂一樣瘋狂檢索各種(尤其是最新的)情報,他們或許整個上午瀏覽了上百個網站、閱讀了五萬字--但他們卻無法在同一個網站閱讀同樣多的字數;但當讀者來到了紙本環境,他們搖身一變為美食家,在一個靜態的環境裡細細品味一本書的諸多細節,他們同樣可以花一個上午,但只浸淫在一本書所提供的內容。

這個理論假設讀者無法在數位環境以「美食家模式」閱讀,而在紙本環境則無法以「情報狂模式」閱讀。它可以解釋一些電子書市場的現存事實。

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理論。(我忍不住重述了一次)

為什麼百科全書已經在紙本市場陣亡?因為它是少數在紙本環境裡也符合「情報狂模式閱讀」的內容。前面提到的字典、旅遊指南同理可證。只要把前面的理論稍微修正得嚴謹些,就能解釋這個事實。

而我認為它尤其有趣的地方在於,它其實是可以被證否的(Falsifiability)!也因此我才會用理論(Theory)來形容這個假說(Hypothesis)。

我們可以假想一個行為實驗,然後在實驗經濟學的範疇之下,用量化的方法來驗證這個假說。比方說,我們可以要求條件隨機樣本閱讀同樣的內容,但是一個透過數位環境、一個透過紙本環境,然後我們可以接著用一些指標來觀察、並且進一步分類他們的閱讀模式。然後我們問:究竟這些樣本在哪些條件下(內容、還是閱讀環境?或者兩者的交互作用?)會選擇哪種閱讀模式。

這只是我很粗略的想法。究竟能否通過實驗設計的考量來達成一個真正可行的行為實驗,其實是未知的--尤其我在這方面沒有受過什麼正規的學術訓練。比方說我們該透過哪些指標來分類讀者的閱讀模式?說實話我還沒有去設想這個問題。我們必須能夠先明確定義「美食家模式」與「情報狂模式」最重要、可被量化的區隔。然後我們還得要能夠創造出可以呈現這些區隔在量化上有所差異的控制環境。恐怕更困難的地方在於我們必須提供適當的閱讀誘因

這個理論(如果成立)背後一個驅動的因子有可能是閱讀誘因的差異。

「情報狂」的閱讀誘因就是蒐集情報,而「美食家」的閱讀誘因則是長篇文字的浸淫。但我以為不應該只有這樣。因為我們在嘗試解釋「為什麼讀者無法在數位環境重現長篇閱讀的體驗」,數位環境的某種本質應該會扮演重要的角色才是。即使把網路抽掉,人們還是很難在電子書上長篇閱讀吧?

啊,越想越難搞。

氣餒!_ノ乙(、ン、)_

最終答案或許會很簡單地化約為僅僅是生物學的問題,或者物理學的問題。比方說現行電子書相較於紙本的低解析問題會導致眼球的不適所以也就不適合長期閱讀……之類的。


把一個人放到圖書館,他是否會成為「情報狂」到處翻書呢?
或者是認真地找一兩本書靜下來看?
那麼把同樣一個人放到網路數位圖書館呢?
如果有任何差異,這又會是搜尋成本的問題,還是行為偏好的問題?我們可以進一步控制實體圖書館的蒐尋成本,讓讀者可以由內部網路直接檢索、然後專人送書,那麼讀者在這情境之下的閱讀模式又會如何?


總而言之,電子書的議題在接下來的幾年應該仍然是相當熱門吧。
「老貓」的這本書也強調了國內電子書產業的盲點:國外電子書強調的是內容,我們卻一直著重在閱讀內容的機器上面。當AMAZON的Kindle上市時,有九萬本書可供下載,中華電信的Hami書城推出時,卻只有四百本。

當然,書中針對國內電子書內容缺乏的問題也有許多其他更產業取向的見解。
但電子書的重點是數位內容,或者就是內容--只是以數位方式呈現。我想這也是儘管簡單但卻非常重要的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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