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貌」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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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自己覺得如何囉。
但如果有人問「長得好看又怎樣?」一個經濟計量/統計上的答案會是:「長得比較好看的人,平均而言薪水也比較高。」此為被觀察到的勞動市場事實。

自Hamermesh & Biddle(1994)以來,經濟學界對這個現象--所謂的「Beauty Premium」--的研究已有相當豐富的產出,諸多實證結果一再地指出一個人其出眾的外貿與薪資水準之間的相關性,確實是一個(間接的)因果關係。

上述經濟學者的估計指出,「平均姿色以上」的工作者比「平均姿色以下」的工作者(平均而言)多賺10%到15%,且此效果兩性都存在。(不是只有美女才適用!)

職場是否存在對醜陋者的歧視?
如果這樣的歧視確實是存在的,它又是潛在發生的,還是刻意展現的?
又,即便歧視是存在的,歧視本身就能完全解釋「Beauty Premium」的內容嗎?

Mobius & Rosenblat(2006)的論文「Why Beauty Matters(為何美貌是重要的)」透過行為實驗設計、模擬一個雇主面試應徵者的情境來檢視這個「Beauty Premium」的問題。*兩位經濟學家(以下簡稱MR)發現「出眾的外表」透過三種不同的管道來影響(提升)工作者的新資:

  1. 長得比較好看的人具有較高的自信,而較高的自信會提升當事者的薪水;
  2. 雇主(誤)以為長得比較好看的人比較有能力;
  3. 在控制了自信程度之後,長得比較好看的人的社交技巧較強,此項技能有助於在面試時藉由與雇主的順利互動來提升他們的薪水。
MR這份研究的特色(或者說是貢獻)在於將美貌如何影響薪水的整個過程進行拆解。美貌本身對於生產力的強弱可能不是重要的,但它卻足以引發其它重要的因子來影響生產力,進而影響薪資水準。這些重要因子就是上述提到的「自我信心」與「社交技巧」。後者即便在控制了前者之後仍然有顯著效果,那麼一個可以想見的、或許有點殘酷的解釋是:一個人相貌長得好看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種社交的潤滑劑。

還是老話一句:人們大抵都愛美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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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MR對實驗數據的迴歸分析裡也指出,美貌對生產力並沒有直接的貢獻。這邊不意外之處在於MR的實驗中作為生產力指標的勞動行為只是個單純的解謎遊戲。現實世界不然。一些工作如服務業,工作者需要面對面與客戶交談、互動;一些工作則讓工作者完全藏身幕後,甚至也不涉及presentation之環境。那麼我們似乎可以想像某些工作(如上述前者)的「Beauty Premium」會比較強,某些工作(如上述後者)則會比較弱。此為相關文獻上的「生產力相關說(productivity-related discrimination)」,MR並未處理,但Hamermesh & Biddle(以下簡稱HB)的研究則檢視了此一議題。

HB並未使用實驗設計,而是直接採用來自三個家戶抽樣資料庫(兩個為美國、一個為加拿大樣本)進行分析。其結果意外地顯示,資料並不支持「生產力相關說」!**他們的研究結論認為「Beauty Premium」主要正是來自職場的美貌偏好--或者講白一點,是雇主對工作者長相好壞的一種歧視情結。

另外幾個HB研究中所發現有趣的點如下:

  • 男性工作者的「Beauty Premium」比女性來得強一些,這似乎不是那麼直覺。一般會傾向認為女性的外貌影響其薪資的程度較男性來得高,至少我真的是這麼想的。(笑)
  • 長得比較好看的女性相較於一般像貌的女性,是否會更傾向於去找工作?統計上並未支持這個想法。
  • 女性的長相好壞對於其結婚之機率沒有顯著影響。然而,對於長相在平均以下水準的女性,其結婚對象的男性的薪資水準會比較低。



關於美貌對於選舉結果的影響,文獻上也有所討論。

這裡就舉國內學者李承達與駱明慶 (2008)的研究為例。以2004年的立委選舉為資料,用所有候選人為對象分析顯示,相貌水準提高一個標準差,將使得票率增加約20.5%;這樣的效果對於無黨籍與非主要政黨之後選人則高達50%。

有趣的是,如果將「主要政黨」與「無黨籍及其它政黨」分開來分析,則會發現美貌對得票率的影響對於前者其實是不顯著的,對於後者則顯著存在。換言之,對所有樣本進行分析時最後得到的顯著結果,幾乎都來自於「無黨籍及其它政黨」參選人。關於這部分,李與駱的文中有如下的詮釋

這可能是因為,候選人美貌的影響在政黨的初選街段就已經發揮作用,而政黨的配票策略也使得候選人做為政黨代理人的角色更突顯,因而削弱了美貌的重要性。

此外,對無黨籍及其他政黨的候選人而言,都市化程度較高的地區,美貌的影響力較重要;而都市化程度低的地區,美貌的影響力則變得不顯著。無論如何,很顯然地,美貌在「政治的市場」也仍然扮演著足以影響工作者報酬的一項因子。



最後,李與駱的文中並呈現出一個我認為有趣的發現,例如女性候選人相對於男性候選人的美貌優勢,會隨著年齡增加而消失(時間果然是女人的大敵!);候選人相貌水準有隨教育程度增加而遞增的現象;主要政黨的候選人平均像貌水準較無黨籍及其他政黨者為高......等等。***

我最感興趣的是上述第二點:教育程度高者相貌水準也較高。雖然不是該篇文章的研究主題,但這也是個非常有意思的現象。我會想要問的第一個問題是:這個統計顯著性如果推廣到更一般的樣本,是否仍然存在?如果是,當然更進一步想問的就是:為什麼啊!?

教育程度這件事情是一種個體的自我選擇。在「Education Signaling」的說法下,受較高程度教育的人只是因為他們原本就比較聰明、能力較強,取得高學歷文憑的成本比較低,而這樣的文憑是有價值的(提高期望薪水......etc)所以他們才會去求取高等教育。****而無論這樣的論述是否為真,「Education Premium」都是存在的--教育程度越高者平均而言薪資越高。

「Beauty Premium」則告訴我們長得較好看的人平均而言薪水比較高。現在如果我們又觀察到「教育程度較高者相貌水準較高」,那麼這一切就彷彿是一大團混沌。事實上,「Beauty Premium」是在控制了「Education Premium」(以及其它諸多個人背景)之後仍然存在的美貌對薪資的影響,所以無法使用其中一者去解釋另外一者的存在。

如果教育程度較高者相貌水準較高,這件事情可以推廣到更一般的樣本,那麼就可以問一些有趣的問題。是否長得好看(透過某些管道與機制)有助於取得高文憑?甚至反過來,「三日不讀書,便覺面目可憎」--教育能夠讓人變美嗎!?還是這兩者之間只不過是某種未被考量過的遺漏變數所造成的虛假相關?

文獻上是否有這方面相關的研究,我沒有調查過。(當然,因為我寫到這裡才發現有這件事情啊啊啊啊!)

這顯然會是個有趣的問題。(笑)






[References]
Daniel S. Hamermesh and Jeff E. Biddle (1994). "Beauty and the labor market."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84(5): 1174-1194.
Markus M. Mobius and Tanya S. Rosenblat (2006). "Why beauty matters."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96(1): 222-235.
李承達,駱明慶 (2008),〈美貌對候選人得票率的影響--以2004年立法委員選舉為例〉,《經濟論文叢刊(Taiwan Economic Review)》,36(1): 67-113。


[Notes]
*關於衡量美貌的量化方法,MR是透過雇用五十位中學生針對受試者的照片進行評分。
**更正確來說,HB的計量分析結果顯示,支持生產力相關說的統計證據是不怎麼好的(fairly weak)。
***李與駱的研究中,衡量美貌水準的方法與MR的方法類似。他們在結論中並提到16位參與評審的都是年輕高學歷的學生,並不多元,其與選民結構的差距或許是未來相關研究應該注意的問題。
****這個說法可謂是與人力資本累積說互相競爭。教育人力資本論相信教育能夠帶來有價值的人力資本累積。

4 comment(s):

夜明葉 | 10 April, 2010 11:51

這是論文內容嗎論文@@

EverDark | 10 April, 2010 13:47

的確士論文內容論文。
但是不是我的論文的內容論文。
是別人的論文的內容論文。
太悲傷了論文!

風聆 | 14 April, 2010 19:58

或許是這樣:
1.前面提到「對於長相在平均以下水準的女性,其結婚對象的男性的薪資水準會比較低。」
2.所以長相較佳的女性,結婚對象的男性薪資水準相對而言會比較高。(當然,前面也提到過即使是男性,長相在平均水準以上的薪資容易較高)
3.長相較佳的男性/女性生出小孩的長相也比較容易在水準以上。
4.因為家庭本身社經地位高,所以小孩追求較高學歷的資源與機會也比較高。

結論就是:我到現在還是搞不懂為什麼那裡會擺那匹馬,不然至少電線從後面的OO進去嘛!論文。

EverDark | 14 April, 2010 23:01

To #3(風聆):

老師,那匹馬是精靈啊!
是精靈!
我在想誰如果能把他頭上封印著他的力量(!)的那盞燈給拆下來,誰就能成為他的主人了!
他的名字就叫做論文馬好了。不是四個字喔!>.^啾咪


咳,回到正題。
你的故事是說得通的,不過我想在檢視「相貌」與「教育水準」之關聯性時,計量分析上最棘手的問題在於,「教育水準」是高度自我選擇的產物,這種非隨機性造成統計推論的威脅。直覺上我覺得你說的故事是對的。統計證據的話,看看哪一天有人搞出來吧...XD(或許已經有了只是我沒follow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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